小说:建安凝视着母亲,母亲依然昏迷,眼角却慢慢流出两颗泪滴


  小说:建安凝视着母亲,母亲依然昏迷,眼角却慢慢流出两颗泪滴

  第四章:棒打鸳鸯(5)

  建安回到医院,推开母亲病房,见二姐抚摸着母亲的手,泪雨点点滴滴,浸湿了面颊。他惊异地轻声道:“二姐——?!”换娣急忙擦了眼泪,说:“哦,没事儿,就是看着母亲这样,心里难受……”换娣说着,眼泪再次涌了出来。

  建安望着二姐,深沉地叫道:“二姐……”泪水禁不住溢满了眼眶。汉语浩瀚的词汇里,他找不到安慰二姐的一言半语。在母亲住院这些日子里,自己何尝不是这样,想拉住母亲的手,痛痛快快地流泪,肆无忌弹地哭泣!然而,他这个家唯一的男孩,他已经是大学生了。在姐姐们面前,他要坚强……他在心灵底部默默祈祷:也许在下一刻,母亲忽然醒来,睁开惺忪的睡眼,懒懒地舒展一下腰身,挣扎着起床,再次为他们姐弟忙碌,为家人里里外外奔波。或者,或者睁开眼睛,看着她唯一的儿子,微微笑着,叫他的乳名:安仔——?你啥时候回来了呀?妈好累啊!妈是不是睡了好久了……

  建安也拿了凳子,坐在母亲床边,双手伸进母亲盖的白色被子里,为母亲按摩腿部。他一边为母亲按摩,一边说:“二姐,别难过,只要我们共同努力,妈一定会好起来的。妈虽然柔弱,但她是坚强的,我……我能感觉到妈也在努力,她不会这样倒下的。我们不要灰心……”

  换娣坚定地点点头,说:“是的,我钦佩妈。咱的家境,在村里属于贫寒人家,但咱们姐弟是村里读书最多的,除了大姐只读过小学,我和三妹都读了初中,是咱村里读书最多的女孩子。若不是母亲坚持,也许我和三妹都是小学毕业,就回家干活儿了。唉——,母亲为我们这些子女们,真是操劳了大半生啊!”

  换娣忽然觉得母亲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。她警觉地睁大了眼睛,盯住母亲的面颊。喊弟弟道:“安仔——,快!妈醒了……”

  建安循声望去,凝视着母亲的面部表情,母亲依然安睡,不见有任何异样。他向二姐望去,见母亲的手在二姐手里握着,依然和先前一样?嗳砦蘖Γ拗蘧酢K湎卵恚∧盖椎牧硪恢皇郑耪菩睦锏睦霞耄担骸奥琛研寻。∧钔窗亩佣蓟乩春枚嗵炝耍趺椿顾兀浚÷琛?

  建安盯着母亲的脸庞,看着母亲紧闭的双目,胸腔涌满了酸涩,唇齿间塞满了话语,一字一句向母亲诉说。诉说。可是,母亲,您听到了吗?母亲的眼角,忽然有一串晶莹的泪水滑落,慢慢地,朝着面颊涌流。建安惊诧道:“姐,妈醒了,妈真的醒了。妈——,妈……”李建安连声叫着,但母亲只是流了几滴眼泪,她没有睁一下眼,没有说一个字,依然毫无声息地躺着。睡着。

  建安飞步冲出病房,来到值班医生办公室,声音颤抖地喊:“医生,我……我妈醒了!她有知觉了……”

  医生闻讯赶到,主任医师、科主任、值班护士,一下子涌满了病房。医师、主任都一阵忙碌,对病人进行了看、问、诊、切,病房里一群人在忙碌,一双双眼睛在凝视,凝视着病人安然的毫无知觉的面颊、身体。一阵躁动忙碌之后,医生交待:“继续观察吧,手指动,也许是真动了,也许是错觉。但病人的眼泪,绝对是康复的喜讯……”

  病房回复了宁静。

  建安来到医生办公室,先向医生道了辛苦,然后谦恭地问:“医生,我妈她?”

  “多注意观察,多给老人做康复按摩。我们再进一步会诊一下,也许真的会创造奇迹。”医生说着,并没有停止翻看桌上的病历资料。

  “谢谢、谢谢!您辛苦了。那我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
  建安告别医生,出了医生办公室。电话铃声再次响起。是韩瑜,她声音急促,说:“安,你还好吧?我妈去你们县城了,她要到医院去看你母亲。一会儿她可能给你联系。”

  “啊!”

  建安惊诧地吐出一个字,大脑一时呆滞,毫无反应,只听韩瑜说:“我先挂了。她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

  建安一时间,如入五里云雾。茫然,笼罩了思绪,雾霭迷蒙了眼睛,他思维的空间错愕无序。他不知道该怎样应付未来岳母大人的突然造访。心里一遍遍自问:她怎么会来?应该是自己先登门拜访才合常理啊!为什么……建安再次回放了寒假护送韩瑜回家,见到那位贵妇人的慢镜头,脑海里再次涌起卑微的潮,心情不免有些灰暗,尴尬。他暗自感叹:唉,不管了,来就来吧,无论怎样,都要面对,再不能退缩了。

  建安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与韩瑜,韩瑜父母、家庭有关的画面,一路踌躇散漫地回到母亲病房。二姐依然在给母亲做按摩,见弟弟回来,轻声?剩骸耙缴趺此盗耍俊?

  “医生说……说恢复得比较乐观,要继续做好康复按摩,奇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。真希望妈快点好起来。”建安说着,疲惫地坐在病床边小凳子上,精神有点颓废。

  “你怎么了,有心事?”换娣担心地问道。

  “没有,就是累了,想歇会儿。”建安回答着二姐的问话,心里却在想韩瑜说的事儿,他犹豫着给不给二姐说韩瑜母亲要来的事情。翻来覆去不知道如何说,他怕给二姐增加心理负担,最终暗自道:算了,反正不在这一时,眼前是母亲的康复最重要。韩瑜母亲即使真的来了,也不一定非要给二姐说清楚是谁的母亲啊。

  等毕业了,到那时母亲也许已经康复,一家人欢欢喜喜坐在一起,再把韩瑜隆重介绍给父母,大姐、二姐、三姐……尽管三姐与韩瑜有过一面之交,但自己毕竟没有坦白与韩瑜的恋情。到那时告诉家人,一定会是一个大惊喜,父亲母亲、姐姐们更会为他而骄傲。母亲一定会高兴地拉住韩瑜的手,抚摸着她柔软细嫩的肌肤,问东问西,闺女长闺女短地叫着,还会给韩瑜做她最拿手的素馅饺子,会把她珍藏了几十年的陪嫁——那双工艺精巧别致的银手镯,亲手戴在韩瑜手腕上……

  建安禁不住朝母亲看看,一双含情明目凝视着母亲的脸庞,那闭目养神一般的静态,让建安有万般感慨,他禁不住轻声向母亲道:“妈,您是累了。但您却睡得太久了,儿子真的盼您醒来啊!您知道的,儿子就要毕业了,要毕业考试,毕业答辩。您一向重视儿子的学习,您不会让儿子耽误学业,是吗?!妈,我需要回学校去了,但儿子多么想看到您醒来,看到您已经康复的身体。那样儿子才能够放心啊!”

  建安说到动情处,泪水溢出了眼眶。他凝视着母亲,眼睛顿然一亮。母亲的眼角再次流出一滴眼泪,那泪水默默地,如一滴晶莹露珠,在母亲面颊上滑落……换娣也感到母亲的身体好像动了一下,她睁大眼睛,仔细地看看母亲的手脚,再看看母亲的手脚:啊!

  二姐惊异地推弟弟一把,建安正在盯着母亲的脸庞凝神。他猛然回过身来,道:“二姐,你看……”

  “是、是的是的,我感觉妈的腿好像动了一下啊!就是刚才……”换娣说着,望向母亲的眼睛。

  “医生……”建安跑出病房,到医务室找医生,向医生说了母亲的状况。主治医师随建安来到病房,做了简单诊断。没说什么,回头出了病房。建安心里着急,就随后跟了出去,问:“医生,我妈这样,是不是醒了,她应该是恢复知觉了吧?”

  “可能是有了间歇性?闹酰酝馍瞬∪耍蹈垂毯芨丛樱枰俟鄄臁!币缴档摹凹湫保案丛印保肮獭保庑┐驶悖媒ò惨煌肺硭恢滥盖卓蹈吹穆ぢ罚烤够剐瓒嗌俑鋈粘鋈章洹KH坏溃骸班牛骨氪蠓蚍研模倩嵴镆淮危寐穑俊?

  医生点头道:“现在,没有特殊的办法,只有观察中治疗,治疗中摸索经验,进行康复治疗,病人及家属的配合,至关重要。”

  建安似乎明白了医生的话。但又很想问问,这样的病,将来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。但医生却被别的病人家属叫走了。

  建安茫然,如坠云海深渊,大脑屏幕上闪现一个个问号,母亲,母亲,儿子究竟该怎么唤醒您?!